e龙公司(eLong.com)首席执行官 张黎刚
怀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怀疑之后,没有更加艰苦的建设。———伏尔泰
北京丰联广场的星巴克咖啡厅开始变得安静了。仅仅几个月前,有关互联网的
话题还像这里的蓝梅松糕一样受欢迎,而现在,这是个不合时宜的话题。自1999年
7月到今天,我从这个每天喝咖啡的地方切身地感觉到互联网从高潮到低谷。尤其在
5月份,boo.com的倒闭,以及一些中国互联网公司开始裁员以来,对于互联网的普
遍不信任感正在成为舆论的主流。现在,已经不同于1998年了,互联网与中国概念
都在变化。
1998年秋到1999年春:从中国概念到注意力经济
1998年7月,当我还在哈佛读书时,在波士顿的一家中餐馆我第一次见到张朝阳。
然后,一种强烈的直觉,促使我进入搜狐公司,投身中国的互联网业。这种欲望与
当初花了四年时间考进哈佛的感觉一样强烈。
对于中国互联网的创业者,1998年是个甜蜜的回忆。张朝阳上了《时代》杂志
的数字英雄榜,全球华语新浪网产生,中国概念从此开始推动了风险资金进入中国
的热潮。一个崭新的产业通过风险资金使中国第一次与世界经济接轨了,从此互联
网开始驱动中国新经济的发展。这一切让我倍感兴奋与希望。
在搜狐的日子里,我每天工作12小时,我目睹着中国概念的开始。那时候,我
喝咖啡的地方是中粮广场的星巴克,味道妙不可言。
如果说1998年的下半年,我在搜狐体验到互联网最初的兴奋。那么一年后,我
与几个朋友共同创办的e龙公司(eLong.com),则让我完全堕入互联网带来的幸福
之中了。清晨,我喝咖啡的地点,由中粮广场的星巴克转移到丰联广场的星巴克,
咖啡滋味越来越浓。
e龙公司的创办颇具戏剧性。通过10分钟的电话,大学时的室友、当时的华尔街
投资银行家唐越决定加入这个中国互联网行业。而出任CTO的陈人忠则是哈佛读书时
的室友、美国一流的互联网技术公司Allaire的顶尖技术开发者,市场与销售副总
裁黄飞燕是我在创办《哈佛中国评论》时的合作伙伴、美国IDG公司及其旗下太平洋
风险投资公司的业务开发与市场研究主管。从美国到北京,几年前的室友又变成了
室友。每天在公司15个小时讲互联网,回到家还是讲互联网。互联网几乎占据了我
生命的全部。
1999年也是定义互联网为注意力经济的一年。从来没有一个产业,吸引了那么
多的人从全世界投身到中国。正如方兴东所言,互联网以青春为燃料,成为社会的
新的生命力。在一年之中,e龙公司也从最初的4个创始人发展到几百名员工,遍布
全国9个城市。青春是一种好燃料,但是,青春却不是一种持久的燃料,2000年夏天,
我们不得不承认,互联网更需要一些新的燃料。
2000年夏:机会与挑战,互联网没有错
NASDAQ的艰难,带来了中国网络概念的艰难。互联网经济不仅仅意味着表面上
的注意力,它必须还符合基本的经济规律———企业必须赚钱。在这一年夏天,作
为中国最大的dot.com公司之一的CEO,我更加切实地感受到互联网经济的含义。美
国《创业家》杂志表明了会计师在新经济游戏规则调整中的重要性。那些可以迅速
适应新规则的公司,将成为这个革命的最终胜利者,因为新经济浪潮已经不可逆转。
所以,冷静下来,重新确立商业模式与赢利规划成为最关键的问题。这场革命
的倡导者之一Yahoo,已经牢牢地树立了其作为第四媒体,依靠广告赢利的方式,并
且利用无可匹敌的财务报表来控制了其领先地位。而eBay由于成功地利用网络将传
统经济与新经济嫁接,也已经创造了赢利模式。在NASDAQ的振荡中,它们保持了相
当稳定的水准。
而对于曾经寄希望于中国概念的中国互联网公司来讲,NASDAQ的指数让他们获
得了清醒。但是,清醒不意味着悲观。如果有人将这种调整演化为对于互联网经济
的质疑,那么他就犯了另一个极端的错误。
在最基本的一点上,所有关注未来的人都应该承认:互联网的确会像蒸汽机与
电力的发明一样,为人类历史带来转折性的影响。有了这个共识,我们可以把目前
的低谷,视作新技术革命初期必然的调整。
而对于中国的互联网公司来讲,方向没有错误,只是,他们应该更务实的思考
互联网与经济之间的根本联系。美国的经验与教训已经共同摆放在那里,而中国的
国情也必须尊重。
互联网公司并非一个漂浮于经济实体之上的产物,它必须遵循基本的经济规律。
至于他们是学习Yahoo的媒体做法,还是eBay的模式,都要视自己的情况而定。但有
一点是绝对重要的,他们必须要把虚浮的注意力转化成直接的经济效益。倘若在
NASDAQ上市的中国网络公司,具有明确的赢利模式,那么他们的表现必然会稳定得
多。
在这场调整之中,互联网公司必须重新制订公司的商业计划,准确定位以尽快
获取利润,并由此来继续寻找投资者的支持。否则在这次调整之中将被淘汰出去。
星巴克里探讨互联网的声音并非消失,只是因为更多的人在思考,在重新衡量
互联网在新经济中的定位。
在这场深思以后,当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再次崛起时,中国互联网经济将会出现
新的领潮者。
自两年前从哈佛退学回国加入互联网公司起,我对中国互联网发展的信心没有
任何改变。两年以来,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这是让我对于互联网本身具有了更成
熟的认识,在这种认识过程中,不断调整自己。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最新出版的《经济学家》杂志的封面文章《互联网不能做
什么》,这本世界上最精英的政经杂志嘲讽了对于未来盲目乐观的人。因为,任何
新技术的发明都并非意味着一切光明,从蒸汽机到火车到电力,乃至今天的互联网。
但是,谁又会否认,这些伟大的发明,对于人类的进步产生的非凡影响呢?
对此,我们无需再质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