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商务就应该赚钱
记者：现在互联网企业不赚钱是一个普遍现象，甚至在评价一个互联网企业的
时候，往往是用风险投资额或者能否上市来评价，而不是该企业赚不赚钱。以至于
不仅旁人，连互联网企业也认为这是正常现象，赚钱反倒是不正常的。而且经常有
一些人举出一些国外的例子作为佐证。前一阶段有人甚至说：互联网是几岁的孩子，
怎么可能靠它赚钱，对此你怎么看？
童家威：首先，互联网与电子商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整个互联网行业是否赚
钱，我不便做判断，但最起码电子商务应该是赚钱的。因此，要挑战传统思维，电
子商务离中国并不遥远，中国企业完全可以通过它赚大钱，不论是内贸还是外贸
（跨国贸易）。有人认为内贸做电子商务尚需时日，存在付款、安全系统不配套之
类问题。但我相信其中一部分肯定会挣钱。如同当初不少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炒股、
炒房地产一样，一种市场行为取决有无相关的市场机会。仅靠大面上分析说企业不
上网，没有语言环境，基础设施不配套等，是不对的。当然现在最有前途、成长性
最好的还是跨国贸易，尤其是出口。所以我提出中国应发展交易性的电子商务。只
是中国互联网有一个最为突出的问题是缺乏有商业头脑的人来把握住电子商务中的
商机，因为目前运作这块的多是些搞技术出身的学生。
互联网作为一项技术要发展成为一个产业，必须服从经济规律，即企业可用它
赚到钱。去年下半年美国业界一直在讨论刚出现的BtoB理念该采用哪种最佳模式。
为什么BtoB企业股值升得不快时，仍有理论家和投资银行家分析说它能为企业带来
经济效益，因为在美国BtoB绝对赚钱。做BtoC的ebay、亚马逊也赚钱。ebay、亚马
逊销售额都很大，至于盈利，ebay是盈利的，而亚马逊是亏损的；但它的亏损是按
美国会计原则把投资花销计入成本费用，若按中国财务将投资作折旧处理，亚马逊
也是盈利的。
BtoB模式
中国决不落后于美国
记者：目前在中国互联网更多地被理解为一种时尚，而不是作为工具。因而目
前上网的绝大多数是网民、“网虫”。你提到了美国互联网最前沿的发展现状，中
国互联网的水平与之比较差距有多大？互联网发展有哪些不同的阶段？中国目前处
于美国互联网发展的哪一个阶段？
童家威：我要替中国互联网企业据理力争的一点是：在BtoB的电子商务模式这
一点上，中国决不落后于美国，我们的思路和做法甚至还领先于许多美国公司。因
为美国的BtoB模式也处在探索发展阶段，所以我们任何新的模式也同样在推动
BtoB的发展。
若说ICP模式，中国的确比美国晚了三年，因为你是在效仿YAHOO。就读者群、
资金总量和公司成长规模而言，这种以媒体提供信息带动经济发展的模式总体而言
中国落后于美国至少三年。这种模式是美国互联网发展的第一个阶段，它的特点是
创业人大多是搞互联网技术的学生，办网站更多的是出于个人兴趣，并非为了赚钱，
这类网站访问率高就标志着成功。随着网站（可作广告）演变为媒体开始盈利，管
理媒体网站就不能仅靠个人兴趣，而要借助商人的大脑，所以杨致远退下来请摩托
罗拉的高级副总裁来管理YAHOO，请了专业人员之后YAHOO发展很快，市值也升得更
高，但仍处在互联网发展的第一阶段，我们姑且称之为互联网的媒体阶段。
第二阶段是BtoC时代，像著名的e－bay和亚马逊，它们标志着互联网的商务时
代来临了。其实网上经济同人类社会任何行业的商业发展阶段都一样，只是时间被
压缩了，过程演变得更快。BtoC模式就像网上零售商店，人类社会商业发展是从最
初的易货到零售再到公司企业间的大宗货物交易；互联网的发展也是从零售开始，
像网上卖书、网上拍卖，通过竞拍实现最大的利润空间。这是最有效的成交方式，
其价格既体现了商品的价值，即马克思认为的凝结于商品中的劳动含量，又体现了
市场供求关系。互联网拍卖可以实现大规模的商品讨价还价，这体现了互联网的互
动性。任何人任何物品进行买卖，比如一个手机都可以在网上实现。互联网非常适
合注重价值规律的美国人，因此一大批BtoC网站上市，热闹非凡。但这一周期很短，
到了1999年下半年，BtoB的风潮开始在美国兴起，真正的电子商务时代来到了。
零售只是商务发展的初级形式，高级形式还是企业之间的大宗交易。现在美国
上市的BtoB企业也就十几家，人们看好BtoB的模式是因为其利润空间更大，交易模
式更规范，投资者更容易看重投资回报前景。中国作为出口大国，随着加入WTO的进
程和互联网的发展，会在短时间内成为国际贸易中的强国。因此BtoB的模式在中国
的发展空间更大。
总结起来，互联网第一阶段的ICP时代是注意力经济，注重上网访问率；第二阶
段的BtoC时代是技术经济，网上拍卖需要技术；第三阶段BtoB模式是整合经济。
互联网不能有商业没头脑
记者：你认为中国的BtoC操作模式比美国要落后，其原因何在？
童家威：任何一种商业形式落后与否取决于是否有成功的商人在经营。中国的
零售商业历史绝不落后于美国，甚至要早上千年。但说到连锁经营，中国的确比美
国落后。这取决于有没有人想到这一经营模式，当然其中会涉及一些商业基础。美
国快餐店的出现是由于高速公路的普及，人们需要在短时间内进餐。但不能照搬别
人的模式。麦当劳、肯德基赚钱了，并不意味着中国的“基”也能挣钱。照搬
YAHOO模式自然比人家晚3年，BtoC中国企业要照搬美国现有模式还得落后，必须要
有自己独特的东西。
BtoC在中国潜伏着很大的商机，尽管存在一些支付方面的问题，但只要根据国
情适当解决，是完全可行的。全世界互联网技术都是相同的，要开发自己的技术软
件和经营“软件”要结合具体情况，关键还要看是否有商业头脑。在中国，BtoC模
式比BtoB更易于接受。
记者：那么为什么贵公司是做BtoB的挣到了钱，而做BtoC的企业反而没赚钱？
童家威：还是要看有无商业头脑。互联网是最体现商机的，就像传真机、手机
刚出现时，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些能带来多少商机，互联网也一样。我认为有些做
BtoC的企业不成功，原因之一就是缺乏商业头脑，没能把握获利的机会。
记者：作为一个搞电子商务BtoB模式的企业，你是否可以与时下比较流行的
BtoC模式做一番比较？
童家威：电子商务中BtoB模式涉及到整个供应链上的一系列企业，内容比
BtoC复杂得多。做BtoB的网站要在网上和网下都为自己的会员企业服务，这种服务
不仅仅包括提供商业信息，像国际贸易还会涉及运输、支付等多个环节。因此我们
将此定义为：整合；谁能与战略伙伴整合得最早最好，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去年3月
份我们提出了“网上网下整合”的概念。当时美国的BtoB模式还没有兴起来。怎么
整合？做国际贸易要牵涉很多领域：信息提供、质量验证、结算、运输等等。因此
我们与像SGS（世界最大的质量验证公司），与邓白氏（信用调查公司）缔结成非常
好的业务伙伴关系，这样才能从客户角度出发提供一整套的服务。美国商务网的所
有做业务的员工都是商人，从董事长、经理到一般职员都是干贸易出身的，这就使
美国商务网具有商人的头脑———能够赚钱。我们始终没有把互联网看作一项单一
的技术，而是把它作为可以赚钱的工具。那么像我们这样的公司提供的服务就像其
他新兴技术或服务一样，最初是原始供给创造了需求，随之最初的需求不断调整，
形成新的供给和需求，这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最后当需求主导供给时新的产
业也就形成了。所以说在讨论电子商务离中国有多远时，关键问题不在于上网速度
是否慢、中国企业是否上网或者存在怎样的语言环境，而在于中国有没有电子商务
的供给方。美国也刚开始有，去年下半年华尔街的分析家都在探索BtoB模式。
做BtoB的企业要坚持一点：客户是资源，市场是我们的着眼点。电子商务时代
的标准是能否全方位服务于客户：1、必须有交易额才可称之为商务；2、要服务于
客户才能赚到钱，这是前提。互联网是一场技术性革命，它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不亚
于电和计算机，但它无论在技术上具有多大突破性，也无法脱离经济规律。
网络热能持续多久
记者：就你所讲，我听出了一些忧虑，对目前互联网市场的高热度能持续多久
有些担心？
童家威：由于目前互联网市场上存在的泡沫，最终会随时间推移而破灭，这会
造成股票市场整个互联网板块的下跌，也势必殃及成长性良好的公司。而风险基金
的操作模式注定有它急功近利的成分，即希望企业早上市使它可以套现；而就公司
而言，虽然短时间内有些销售收入，但毕竟长期稳定的发展需要大量资金支持，撤
走风险基金无异于切断电源，转而过度依赖股市，但一旦股市因泡沫破灭而股价大
跌，又失去了风险资金，互联网公司就成为了无源之水。到那时候再想使网民和投
资者重新恢复对互联网的信心，时间就难以预期了。在这期间企业会很困难，这是
我的担忧之一。第二点是整合的挑战性。网外的整合在很大程度上不能由自身因素
决定。作为技术性革命，互联网发展的终极目标是要提高劳动生产率、节省劳动力。
相比较而言，我并不担心网站市场竞争，因为健康的竞争有助于企业根据市场需求
更好地提高自身效益，如同计算机不能由IBM一家做一样，互联网、电子商务巨大的
市场空间也不可能仅由一家公司独占。
